阿凱📝 主編觀點 · 週末反思 — 退一步看整個 AI 產業，思考更大的問題
沒有初階，哪來資深？AI 正在拆自己的階梯
週末看到 Hacker News 上一篇討論串標題很直白：「AI is destroying the junior programmer job market」。留言區吵翻了，但吵的方向很有意思——大家爭的不是「AI 會不會取代初階工程師」，這件事早有共識，爭的是「取代之後呢？」
先講現況。過去半年，矽谷 CTO 們私下講的話越來越一致：與其花三個月訓練一個剛畢業的 junior，不如讓 Claude Code 或 Cursor 直接生成 PR，資深工程師 review 就好。企業省下的不只是薪水，還有帶人的時間成本。這件事在數字上已經反映——美國新創的初階職缺數量，這一年掉得比整體科技業裁員幅度還兇。
但這裡有個大家吵到最後才浮現的真問題：初階工程師的存在，從來不只是「便宜勞動力」，而是資深工程師的養成所。你現在看到能獨當一面、能做架構決策的 senior，十年前都是從改 bug、寫測試、被 code review 電爆這些「沒有技術含量」的苦工裡磨出來的。這是一種師徒制，只是產業界沒有用這個詞而已。
問題是，如果公司現在用 AI 做掉所有苦工，junior 沒有地方練功，那五年後誰來當 senior？這不是危言聳聽，這是律師事務所和會計師事務所已經在經歷的事——AI 先吃掉基層的案頭工作，中層人才卻在幾年後出現斷層，因為沒人走過那段養成期。
Meta 這週同時公布了他們的 AI 儲存架構藍圖，講的是另一種瓶頸：GPU 算力再強，儲存和網路跟不上，照樣卡住。這其實跟人才斷層是同一種邏輯——產業只顧著衝最前沿的效能，卻沒人回頭補基礎建設，不管那個基礎建設是硬體還是人。
AI 產業現在最擅長解決「這一季怎麼變得更快」，最不擅長回答「五年後的供應鏈從哪裡來」。企業省下訓練 junior 的成本，某種程度上是在提前透支未來的 senior 人才庫，而這筆帳，通常不會算在這一季的財報裡。
阿凱猜，下一波真正稀缺、薪水被炒起來的，不會是懂得用 AI 寫程式的人，而是那批「還記得怎麼帶人」的資深工程師——因為公司終究會發現，AI 能生成代碼，卻生不出下一代的自己。
